年的《深渊》,是导演詹姆斯·卡梅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科幻类型商业电影的顶级制作,而这位导演对海洋、对宇宙未知的世界、对星外来客也许怀有特殊的情结,之后拍摄的泰坦尼克号、终结者、异形、阿凡达等系列电影,不仅体现了殿堂级的后期制作水准,也在华丽酷炫得令人目不暇接的镜头背后,演绎了作品关于人性的本初善、人类与生存环境息息相关的思考。
美苏冷战时期,一艘核潜艇失事沉没,一队钻油工人潜到海底查看。因意识形态的对立、步步剑拔弩张而造成的人类困境,是影片的背景底色。
科菲中尉在海洋高压下出现了严重的精神狂躁症,他认定海洋里出现的不明物体是苏联的秘密武器,于是混在工人中取回潜艇中的核弹头,并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。这个表现手法意在比喻人类中那些战争狂热份子的愚昧自大,把一切不被他们所认知、熟悉的事物视为国家威胁,并以极端方式摧毁。
风暴天灾固然可怕,然而人们内心隐藏的幽暗和恐惧才是最致命的灾难之源。因为不了解而滋生分别;因为不接纳不同,于是心生恐惧;因为恐惧,于是动用战争武器消灭异己……
人类无数次地上演着这样的荒诞悲剧,无数次把人类和世界推向疮痍满目的末日境地,却从来未曾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,也从未发现这样的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,就是那颗时时刻刻处在分别取舍、颠倒妄想的心。
女性表智慧、表空性,于是能够涵纳、包容一切,电影中的女主角如同一个可爱的人类使者,当她发现友好的海洋智慧生物时,并没有惊慌失措,而是传递出和平友善的力量,于是同样智慧的海洋生物,幻化成晶莹的水,悄悄潜至人类身边,变幻出和善的微笑面庞,那一刻美轮美奂,似在喻示着大圆镜智。
深爱女主角的男主角巴德表方便、表手段,在科菲中尉不惜以毁灭自己的代价,把核弹头投向深渊里的智慧生物时,巴德奋不顾身冒死潜入深渊,拆卸弹头,就在氧气耗尽的那一刹那,他给妻子发出“I LOVE U”的讯息,爱的力量与智慧的力量合二为一,这个能量一合相的化身—智慧生物应运而现了,人类的真挚善良和忘我无私改变了整个人类和地球的命运,如果说天谴是人类极端自私暴戾狂躁的能量一合相,那么人类内心的真爱和纯善就是这个世界的保护伞。
这部影片颇具人文深度,塑造出来的智慧生命形象轻盈、透明,如天使如圣女,似乎投射出人们内心对于不可知的生命能量的美好想象。
不禁掩面深思,人类何时才能够不再互相怀疑?何时才能够不再互相伤害?何时才能够真正尊重彼此的不同?
人类是如此的矛盾,对同类群体的保卫关爱,抵不过党同伐异时的残忍冷血。正如耶稣受难记中,上帝之子耶稣这个尊贵无比的形象,依然要回到人群里,承担人类所有的罪孽和苦难,并被钉死在十字架上,以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,祈祷着上帝的慈悯和对人类的无知无畏的救赎,这是怎样平等广大博爱的胸怀?然而人类不自知,从没停止过残酷的战争和血腥的杀戮,哪怕是同一物种之间。
尼采在《善与恶的超越》中曾说过:与恶龙缠斗过久,自身亦成为恶龙;凝视深渊过久,深渊将回以凝视。
人类需要面对黑暗的胆识,也可以拥有凝视深渊的勇气,但永远不要深陷其中,化为深渊的一部分。放下心中的恐惧,亦如放下手中的屠刀,于是回头即是光明岸,立地成就不二佛。